“礼乐”教化

 礼乐——崇礼明伦、和谐之道 

 

  •  今天我们应重新反思儒家的礼乐教化,把新文化运动时期礼教“吃人”的概念重新梳理一下。是不是礼教只有“吃人”的一面?礼教是不是还有让我们真正懂得怎样做人的道理在其中?中国的儒释道跟西方宗教的概念完全不同。西方宗教里面讲的神与人是完全不一样的。神不仅造了天地万物,还创造了人,是造物主。基督教里面最明显,每个人都是上帝创造的。上帝是全人类的父亲,人永远在神的统治或者保护下生存。

 

  • 中国文化中的神不是这样。佛是什么?佛是觉悟了的人。菩萨是什么?是觉悟了的“有情”。道教讲“仙”,“仙”是什么?“仙”是“山人”,也是修炼而成的人。儒家拜的是圣人,圣人是谁做的?是人做的。我们现在一讲到对神的信仰就认为是一种对超自然的崇拜。这种说法用于西方的神没问题,自然都是神创造的,神在自然之上,在自然之外。而中国文化中的神却是在自然之内,在天地之间的。我们的雷公也好,风婆也好,雨师也好,都是在自然天地之中的自然现象。山有山神,河有河伯,都是在自然之中的,哪是超自然的神?还有一类,是我们生活中跟我们生活密切相关的,天天离不开的,天天要进门、出门的是门神,天天要做饭吃的是灶神。再有一类,就是刚才讲了,觉悟了的人是佛,修炼好的人是仙,道德高尚的人是圣,也都是人。所以中国文化中的宗教跟西方文化中的宗教不是一样的 “礼”是让我们辨明社会中每个人的身份,明白与这个身份对应的责任和义务,然后按照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去做人、做事。人是一个有组织的群体,儒家的荀子把人跟动物做了两个方面的比较。

 

  • 首先他把整个宇宙的天地万物作了一个简单的分类,分成四大类。一类是水火,水火就是一股气,没有生命,所以水火是“有气而无生”。第二类是草木(植物),草木“有气也有生”,但没有“知”,就是没有感觉、情感。第三类是禽兽,禽兽有知觉,有情感,“有气有生亦有知”,但无“义”,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它的一切都是受自然支配的。只有人,“有气有生有知亦有义”。所谓“义”就是懂得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应该走什么样的路。“义者宜也”,“义”就是告诉你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孟子在讲到“仁义”的时候说:“仁者,人心也;义者,人路也。”“仁”是讲人心的,要有爱心、恻隐之心等,“义”就是告诉人走正路,不走邪路。做事要适度,既不“过”,也不要“不及”,这就是“义”。

 

 礼仪传播价值观

  • 儒家的礼教在今天也还是很有意义的。但是我们不要把它去等同于西方的宗教。我们的礼教就是我们的宗教;我们的理学就是我们的哲学;我们的诗教、乐教,就是我们的艺术教育。

 

  • 通过各种各样的礼仪活动传播一种价值观,实现对人的教化,这是各种宗教普遍的做法,中国儒家的礼教也采用了这种做法。在民间,从满月、百日、周岁就开始了,亲朋好友都来鉴证这个孩子现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上。而真正的“礼”是从“冠礼”开始的,“礼始于冠”。“冠礼”就是成年礼。成年了,你现在对自己,对家庭,对社会,都是有责任的,你再不是一个孩子,你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都要对自己负责,对家庭负责,对社会负责。这就是“冠礼”的内容,不是大家吃喝一顿就完了。“冠礼”也给予你一个做人的尊严。所以古代在“冠礼”的同时还要请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或师长给他取一个字(原来他只有名,现在要取一个字),从今以后,跟他同辈的人,比他小的晚辈,都不能直呼其名,而要称他的字,以示对他的尊重;他自己也要意识到,不能像没成年那样胡来了,肩上有了责任和义务。

 

  • 更被重视的是婚礼。“礼本于昏”。结婚意味着今后你不仅要为自己考虑,还要为对方考虑。不仅要为自己的家庭考虑,还要为对方的家庭考虑,同时负有对后代教育的责任。要上对得起祖先,下对得起子孙。所以婚礼实际上是非常隆重地告诉双方,你们的身份变了,你们的责任变了。

 

  • 被高度重视的还有葬礼和祭礼,“重于丧祭”。葬礼就是亲人的过世之礼。特别是自己的父母过世,从你在父母的怀抱到你自己能够独立地行走,大约需要三年,所以守丧也要三年,这个三年是虚岁的三年,实际上是两年,以报父母养育之恩。

 

  • 然后是祭礼,祭礼是追溯自己以往的祖先。甚至于再扩大,那就不光是祖先了,还要感恩让我们能够生存的天地万物。因此祭礼也是不忘本的意思。丧礼是“慎终”,慎重地对待一个死去的人,慎重地对待生命的终结。祭礼是“追远”,不要忘掉以往的祖先。我们社会人人都能够做到“慎终追远”,不忘本,心怀感恩,那么民风就不一样了。因此《论语》中有“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”的说法。这里的“慎终追远”也不是像现在那样铺张浪费,而是要怀着一颗崇敬的心去报本,去感恩。

 

  • 总之,礼教的目的,就是要让我们懂得做人的道理。而这个道理,不是靠外在的力量,而是靠我们每个人的自觉,“为仁由己”。